武陵客

上一期《数位周刊》的特别企划专题谈的是“网路结合实体”，封面故事报导的是香港电讯盈科集团面临严苛挑战，两个专题背后其实有相当大的关联。

电讯盈科在今年八月正式收购香港电讯的时候，有人把这宗购并案与美国最大ISP美国线上购并时代华纳的案子相提并论，认为都是虚拟主导实体的代表作。确实，以企业规模与金额而言，东西方两大购并案都属“轰动武林、惊动万教”的超级大案；但是，若要论虚计实，只可以说是对了一半。

时代华纳擅长于节目内容的产制，而美国线上主要经营的是网路基础环境的布建，就算时代华纳本来早已进军网路事业，旗下《探路者》（PathFinder）也是以内容经营为主，与AOL本业并不冲突，两者互补性极高，业界多半看好，甚至担心传统事业的包袱拖累了身段灵活的网路事业。

反观盈科，原先拥有《Tom.com》，三月间在香港上市时，连要经营什么都弄不太清楚，却造成万人空巷的抢购热潮，购并香港电讯之后，多了一个类似的《Netvigator》也就罢了，九月初再购并中国大陆的《163.net》，如果抛开拥有实体的电讯事业不谈，三个都是赤手空拳的“入门网站”，真要算的话，可以说是虚上加虚了。

孟子离娄篇有一段孟子解释为什么孔子对“水”大力推崇的话语，原文如下：

孟子曰：“原泉混混，不舍昼夜，盈科而后进，放乎四海，有本者如是，是之取尔。苟为无本，七八月之闲雨集，沟浍皆盈；其涸也，可立而待也。故声闻过情，君子耻之。”

香港“盈科”公司命名的由来，是不是取孟子里“盈科而后进”之意，媒体报导上似乎都没有提过，恐怕也只有当初命名的人才知道；只不过，好像命名的人没有注意到孟子苦口婆心的叮咛：小土坑（科）里的水到后来会不会干掉，决定因素是“有本”还是“无本”。最简单的解释，“本”当然就是“资金”多寡，扩大一些，要看的是各式各样的“资源”是否丰沛，如果“原泉混混，不舍昼夜”，肯定可以“后进”！

《Tom.com》购并《163.net》的时候，中国大陆知名的资讯科技内容网站《ChinaByte》上有人投书痛斥这种“资本运营”的炒作手法，有人认为是地域情节作祟；事实上，文章内提到的“核心技术、企业管理、市场策略”等网路公司的成功因素确实都能针砭时弊，也都是网路公司真正的“原泉”。

国外把拥有土地厂房等资产的传统企业称之为“红砖与灰泥”（Brick and Mortar）；没有传统产业支撑的纯网路公司就成了“Click no Mortar”；至于虚实共济的企业则冠上“Click and Mortar”的称号。如果依照“几年后所有公司都是网路公司”的逻辑，只有第三种虚实共济的企业才有市场竞争力；更进一步说，根本没有虚买实或实买虚的问题，虚实合作甚至合并都是迟早的事。

亚圣孟子早就点破新经济时代只注重行销与市场炒作以致“声闻过情”的网路公司，如果“无本”、没有“原泉混混”，就算一时三刻能够“盈科”，相信也是昙花一现，到最后还是落得个“其涸也，可立而待也！”的下场──小土坑只好等着干吧！

来源：《数位周刊》【不可e世】专栏，2000-10-30
作者：刘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