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市政府于二月二十日举行“网路新都成果展记者会”的第二天,号称是华人世界第一份“网路原生报”的明日报就轰轰烈烈的宣布结束营运,两相对比,真教人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为台湾的网路发展写下什么样的评语?
从结果来看,刚满一周岁的明日报,每个月五百万的营收当然无法支应三千万的开销,在网路战场上“弹尽援绝”后,坚持新闻理想的媒体工作者于“被俘”与“自裁”之间,似乎决定壮士断腕是不得已的选择。跟所有关门的网路公司一样,明日报唯一的问题是“活不到赚钱的时候”。
许多学者对于明日报“生不逢辰”,成为全球经济震荡、网路泡沫阴霾之下的牺牲者多所感慨:也有专家以“预料中事”对明日报的经营模式提出质疑。”事后诸葛”已经很多,我们不妨从其他角度略做省思。
网路媒体因为是“媒体”,常常被视作大众传播业,满五十岁的中国时报、联合报大约在创刊二十年左右开始转亏为盈;网路媒体因为有“网路”,有时也被归入通讯科技产业,请问即将在三月份陆续开台的三家民营固网业者,计划什么时候损益两平?“网路”也好、“媒体”也罢,经营团队都需要时间证明其方向正确,为什么大家独独不肯给“网路媒体”时间?人云亦云说网路公司“烧钱”的人,有没有问一问固网业者前期投资的金额大小?
自谓“予少时酷喜小晏(晏几道)词”的南宋词人周紫芝,填有叙别情、写离愁的〈踏莎行〉一阙,上半阙正是明日报同仁依依不舍的写照:“情似游丝,人如飞絮,泪珠阁定空相觑。一溪烟柳万丝垂,无因系得兰舟住。”纵使有工作勤奋的员工、热情支持的网友,万般理由,庞大的开销仍然使得明日报无法继续营运。
下半阙描写送别时夕阳西下、暮霭迷茫的景象,相信是明日报经营者此刻的心情:“雁过斜阳,草迷烟渚,如今已是愁无数。明朝且做莫思量,如何过得今宵去?”
周紫芝并非宋词名家,但这阙〈踏莎行〉末两句采用了被研究诗词的评论家称作“互体”的技巧,“思量如何过”五字为上下两句共用,在现今世界里,也不仅仅是明日报负责人的景况,其实同样是所有网路公司经营者共通的烦恼。
主张“非核家园”的政治人物可以把一个核四厂从开工、停工、再搞到复建,其间人民血汗钱被“烧”掉的损失不计其数;强调知识经济的政府处理一个二二八放不放假的问题都需要反复再三,显然是没空叫体质不善、四处寻求合并的银行界对网路媒体“纾困”的了。
没有大法官释宪,明日报“复工”恐怕不乐观!突发奇想:数百亿的科专计划每年花如流水,政府少玩点核四游戏,几百亿的钱可以救上百个明日报,又落实了知识经济的政策,岂不美哉?
来源:《数位周刊》【不可e世】专栏,2001-02-26
作者:刘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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