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 - 07
26
星期一

“生不逢时”的明日报停刊,惯于“追涨杀跌”的传统媒体纷纷以大篇幅制作专题报导。其中明日报首创的“个人新闻台”服务,一个“个人网页+留言板+聊天室”的综合体,从明日报正式关站的一个星期内,有着急转直下的变化:从营运到二月底、新闻台长们奔走斡旋、开放至三月底、最后决定设法找寻“新东家”继续运作,与明日报本站仍然走入历史的结局简直是天壤之别。

个人新闻台虽然暂时获得栖身之所,然而变数仍在:普司特网路公司“无论如何都要维护个人新闻台存在”的支票,跟当初经营明日报的雄心一般,并不等于保证,事实上也没有人能够保证;即便找到“新东家”,未来会不会步上明日报后尘,更在未定之天。但是,在台长们发起“自救会”自救的过程中,着实让大众对网路媒体的发展有更进一步的省思。

新闻不敌作文?

台长们希望仍然维持原有网址、系统平台机制等,以便让大家仍然有一个熟悉的挥洒空间,有点像一份报纸停刊,读者们希望报社保留印刷机与纸张,好让“别人”能够继续出报,这与明日报经营者“开始到结束都有独家新闻”的自豪显然有认知上的落差,专业新闻工作者可能该好好思考:到底网友要什么?

明日报停刊之后,余波荡漾、引起震撼的竟然不是明日报的“本报”,而是有些类似“副刊”位阶的个人新闻台。大家所关切的数位资产,竟然是数量超过一万五千个的个人新闻台、17个以“台长逗阵做媒体,创造分享交流的社群报纸”为号召的“逗阵新闻网”、以及已经累积近12万篇的内容;而不是明日报创刊以来所标榜的每天1,000则即时新闻,一年来的三、四十万则新闻?

如果说这是“新闻不敌作文”的现象,可能有些夸大其词,但是不可否认的,在地狭人稠、各式媒体充斥的台湾,新闻的取代性极高,单一媒体取得独家本就十分不易,打开电视,更到处可见重复得令人发腻的整点新闻,网路企求突破更是难上加难。反观在个人新闻台里,台长们所po(网路上post的略称,张贴之意)的不少是值得咀嚼再三的智慧结晶,这种“个人创作的集体呈现”,或许无心插柳、埋下了传播媒体变革的种子,且让我们拭目以待。

替公子小姐读书?

明日报开站时主打的宣传是所谓的“原生报”,意思是刊登原创性的文章而非由其他媒体转载的内容,但是在个人新闻台的宣告里却表示,“个人新闻台吸引人的地方,就是内容丰富,有原生创作,也有转贴整理”,此一作法显然与其宗旨理念不合,却可能正是个人新闻台得以蓬勃的主因。

此次“自救会”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达到聚众的效果、造成庞大的声势,也拜热心网友四处转贴文章所赐,网路最大特色“分享”的光芒,怎是“原生”二字遮盖的了的?所谓“传诵千古而不易”,没有“传诵”,如何能流传千古?

事实证明,在个人新闻台里人气排名数一数二的“追星族”频道〈力宏台报导〉,绝大多数文章并非“原生”,而是由其他媒体转贴而来,因为资讯搜集整理的完备而大受欢迎,这类“替公子小姐读书”的方式,在资讯泛滥的网路上,节省了网友不少时间,“原生”与否根本不是重点,如果没有智慧财产权的问题,相当值得鼓励。

从市场行销的角度,明日报成功的发明了“原生报”这个名词,并且与其品牌形象建立了强烈的连结;但从事业经营的观点来看,或许明日报推出个人新闻台时,已经体认到资讯内容“原”来从哪里“生”出来并不是决定资讯价值的关键,也才真正贴近了网友的需求。

资讯提供者付费?

明日报关站,有台长表示愿意付费以维持个人新闻台的持续运作,有些人也据此乐观的认为,这是所有资讯提供者天大的好消息,更是网路得以脱离“免费”魔咒缠身的契机;但是我们如果认真检视,会发现纵使多数台长们愿意集众人力量换取个人新闻台的生存,不过是“网友付费取得发表园地”的情况,与”网友付费取得资讯内容”不能相提并论。

至少在目前仍然看不出来,台长们一旦摇身一变成为出钱又出力的内容提供者,跟明日报的股东与专业经理人有何不同?明日报本身不就是资讯提供者投入资金、试图维生而不可得么?台长们松散的组织结构又要如何避免重蹈明日报专业经营团队的覆辙?

以出版业为例,往往有人花钱请出版社印行书刊,然后免费赠送给读者,多半不是有人还愿印佛经、就是政治人物选举印政绩自传当文宣,都是不求在出版品上获利的,这类“付费的资讯提供者”不仅不是支撑出版业生存的原动力,更不是信徒或政客赖以生存的本钱。我们期待网路上内容收费将会蔚为风潮,不过相信绝不是个人新闻台目前的型态,也不是热心的台长们集资就能够达成的理想,网路环境或许还要更成熟些、经营者更需要多动点脑筋。

亏损超过三亿台币的明日报,经营者从网路先锋变成了先烈,但是个人新闻台的台长们却给所有关心网路发展的朋友上了宝贵的一课,能学到多少?那就“修行在个人”了!

《数位周刊》2001-03-05,作者:刘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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