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宣传为“网路歌神”的讦谯龙推出实体唱片,一曲〈老师不要打我的脸〉歌词内容引发各界论辩,包括“无肛症”患者家属、老师、儿保及妇女团体都纷纷抗议,另也有不少网友声援讦谯龙。结果讦谯龙网站刊登《致全国网友书》表示歉意,并将歌曲动画自网站撤下。
平心而论,讦谯龙不少歌词的确不雅,就以其成名曲〈音乐课第一课〉而论,里面不要说跟文雅沾不上边,说低俗都还有点抬举他了,“警察变XX躲在那”(为避免对特定族群造成二度伤害,不敢直接引用,下同)怎么不见警察抗议?“漂亮的妹妹……抱着XXX”也没看到妇女团体说物化女性?这类例子多得不胜枚举,并未立志“一言兴邦”的讦谯龙,没想到却“一曲贾祸”?
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些歌词都是不少人日常生活的写照,甚至触及了大多数人内心深处潜藏的感受。另一首引起争议的〈妈妈,我要跑〉(Mother, I do run!)也是许多人的口头禅,不过是化为歌词,何错之有?追根究底,讦谯龙本来就没有要像较早崛起的阿贵一样“装可爱”,取的名字也名符其实,是否该视作公众人物以较高的道德标准来要求?答案当然仁智互见!
南宋进士蒋捷(学者称竹山先生)填有一阙〈贺新郎〉,上半片是:“甚矣君狂矣!想胸中些儿磊块,酒浇不去。据我看来何所似?一似韩家五鬼,又一似杨家风子。怪鸟啾啾鸣未了,被天公、捉在樊笼里。这一错、铁难铸。”竹山在词下自注:“乡士以狂得罪,赋此饯行”。
后人对于蒋竹山的词看法纷歧,这一阙有如口语白话的〈贺新郎〉,有人觉得格律形式运用自由、寓意深远;却也有人指斥“词旨鄙俚”,认为其他“高尚”的词人不屑为之。把讦谯龙跟蒋竹山相比,那是标准的不伦不类;但一如“怪鸟啾啾鸣未了”的讦谯龙,被迫从网站上拿掉动画的下场,也是另一种形式的“被天公、捉在樊笼里”!只不过,南宋灭亡前乡士因讽刺当道被赶出临安府,廿一世纪的台湾也有歌曲引用乡俚村俗而被撤下网路,着实让人觉得心里毛毛的?
大家如果没事做,与其追究讦谯龙说脏话,不如追究他“认错字”:“讦谯”的原始发音应该是“截桥”,现在大人小孩都念错字,教育部该出面管管这网站侵蚀了国家根基!照这样下去,三、五年后的国语字典可能会把这两个字当作破音字,并且增加一个“ㄍㄧㄠˇ”的发音,对中华固有文化的破坏至巨,简直罪无可逭!
语言文字本来就是约定俗成,由网路引发的文化变迁才是我们应该正视的议题。〈老师……〉在网路流传半年没事,上了电视就遭殃,是不成气候的网路不见容于主流媒体?一位网友说得好:截桥龙啊截桥龙!你不唱歌,没人把你当哑巴!你是白痴加智障、瞎了眼睛才会去出唱片!
来源:《数位周刊》【不可e世】专栏,2001-05-28
作者:刘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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