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 -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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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策画雍正、梵谷来台,为老报业打造获利新模式

一大早刚参加完两岸故宫雍正展的记者会,联合报系金传媒执行长杨仁烽一坐定就说: “我们工作同仁熬了两天的夜,就为了雍正来台这场展览记者会。”

金传媒执行长兼《经济日报》社长-杨仁烽

金传媒执行长兼《经济日报》社长杨仁烽

对金传媒而言,不只是两岸故宫第一次合作令人兴奋,年底即将在台北历史博物馆展览、未演先轰动的梵谷真迹来台,更是令许多人期待。

过去一年多来,金传媒主办的米勒画展涌进七十万人次、长毛象吸引百万人、太阳剧团也有十四万人观赏。在杨仁烽的主导下,民众对联合报系逐渐有了新闻媒体以外的新印象:很会办展览。

“目前经手的展览都还没有年度结算,营利多少其实还不确切。不过,办展览确实为《联合报》带来另一个新生命。”杨仁烽这么说。听得出来,他在为这老字号的媒体集团寻找新活力;而这股新活力的效应,不能抽象,是要同时带来扎实的营利数字。

业务导向/懂文化产业的务实商人?

随着联合报系的形象转移,老实说,杨仁烽在业界的评价也趋向两极。有批评者认为他全面的业务导向伤害了媒体风骨,但赞赏杨仁烽以务实思惟替老报社创造全新生命力的,亦是大有人在。究竟,他是最务实的文化人?或者,是最懂文化产业的务实商人?

从杨仁烽的经历来看,的确,一路走来就是夹杂着 “文化人”与 “业务人”的成分。

早在大学生时代,杨仁烽就进入《联合报》。 “《联合报》有很优秀的体制,当时,对文字有点兴趣的人都想进来实习。”

大一进《联合报》实习时,杨仁烽的工作是校对组的编辑,从大一到毕业,后制实习工作一磨就是四年。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顺理成章就在《联合报》内担任广编组的编辑, “一样是编辑,却接触面更广,多了点广告单位的面向。”
“《联合报》是个很好的学习环境,我当时还被公司栽培,拿公费到国外念书。”但当时,杨仁烽念的是大学本科系的企管,而不是新闻。

想当然耳,拿公费出国念硕士回来后的杨仁烽,继续待在《联合报》体系下。但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一待,就待了二十多年。 “报社有太多东西可以学,我从编辑转营销,接着到发行组,再到业务单位,整个报社体制,前前后后都转过一圈了!”

“我记得刚开始发行晚报,很辛苦。”杨仁烽回忆刚接手晚报发行部主任时,高雄旗津只有九家订户, “过海派报,就为了九口人家!”

“我当时焦虑地问旗津的派报员,只有九份报怎么发?派报人员却告诉我,现在努力做好九份报,才会有未来的一、二十份报。他的态度令我印象深刻,也提振了我的信心。”杨仁烽回忆道。

除此之外,杨仁烽更是第一位实施公交车广告的实验者。 “当时,台北市公交车开始有公交车车体广告,我试做了几次,效果很明显就出来了;之后,《 中时晚报》 才跟着做!”杨仁烽笑说,在那时,为了拚业绩,实验精神很够。

理性养分/学到了香港人的务实精神

早期的基层经验,让杨仁烽对报社的成本与业务层面有了深刻体认,而六年前离开《联合报》 后的一段磨练,则是让他的视野快速拉高到 “经营”层面。 “在我离开《联合报》的那段时间,我到了大陆的东风卫视,当时猎人头公司找我去TOM集团应试,就这样,到了李嘉诚的集团企业。”

杨仁烽说,李嘉诚的企业很大,自己很少遇见这位华人首富, “我直接的主管是大陆人,叫王兟。他很优秀,比我还年轻就当了主管,早期做购并,对财务系统很懂。”

在他底下做事的那段时间,杨仁烽除了必须经常往返两岸开会之外,最大的冲击,在于第一线地观察到香港人做事的不讲情面、公事公办。他说: “这种做事方法和台湾很不同,那段时间的学习让我变得更理性,这也算是我后续的养分吧!”而他所谓 “理性的养分”,第一次在他手中有所发挥,就是在二○○四年回台湾整顿城邦集团。

○四年五月,杨仁烽受命回台湾整顿城邦集团,在他执行整顿时期,经过一段时日的评估与考虑后,他毫不手软地一举收掉了七本刊物,并将集团人事精简,采香港人所熟悉的 “精兵化政策”。

除了 “毫不手软的理性作风”,这段经历的另一堂课,则是对于财务系统的掌握,他说: “香港那段六年经历,确实是扎扎实实的一堂财务课,也让我有能力做现在的事。若没有那段经历,我如何为现在一个预算三亿多元的活动计划操刀?”

话题回到办展览、办活动,杨仁烽说,每次的展览、剧团引进都有风险,即使自己有些管理和财务上的经验,但如何做好风险控管、预算支出,并且扮演补救错估票房的 “救火队长”,他仍然是跟着团队一路学习的。

他举例: “微笑彩俑展第一周票房不如预期,我们就知道不妙了。赶紧加强营销方式,讨论各种补救方案,甚至到后来,每个人都下去卖票!”

杨仁烽说,票房数字不好没关系,重要的是如何抢救,要这样想,才会有学习系统出来。 “我个人就卖了六百张票!”都卖给谁呢?他大笑说: “卖给认识的朋友,怎样,这很不道德吗?”

财务管理/人人都要看懂财务报表

除了自己卖票,据说,杨仁烽也要求同仁卖票,而这就是业界对于杨仁烽行事风格的主要争议来源之一。当被问及这些敏感话题,杨仁烽说: “今天这个时代,我常对许多年轻人说,要先对工作有热情,对你的产品有信心,只要有热情、有信心,去卖的时候就会是骄傲的,这是很好的经验。”

除了业务思惟之外,目前亦担任《 经济日报》社长的杨仁烽,也把过去国内文化事业少有的数字管理风格强力引进社内。

“各部门主管我都要他们学会看财报,并且会提出解决方案”。更甚者,《 经济日报》的薪资结构也改变了,以往新进记者谈定薪资待遇之后,接下来 “只会变多不会变少”,而现在,杨仁烽则提出了 “浮动薪资结构”,也就是薪资将视考绩每年上下调整。

提及在《 经济日报》的改革,他直言,或许很多人对他的各项措施有不同的想法,但他却一直想传递基本的成本概念到每一位同仁心里。

○一年离开《联合报》时,杨仁烽持续担任顾问工作,他知道,报纸这几年来一直萎缩,打击很大。 “《联合报》问我要不要回来,我不敢说自己对这份报纸有使命感这样的说辞,但热情总是有的,这热情让我觉得,是不是有可能透过自己的参与,让这份报纸有些不同。”

杨仁烽现在让一个个主管看各部门的财报、带着他们懂,让他们了解财务报表上的数字问题,杨仁烽骄傲地说: “这是可以训练的,像是工商服务部,他们现在会做每个月的开销报表,一项项列出来,列出后拿去跟预算做比较,若超出预算,他们甚至会着手找出原因及解决方案,这是我看到他们的成长。”

回首这近三十年的历程,问及他是否有照自己的规画走?他说: “人生很多规画都是枉然的,人生是无常的。我们能做的,最多是在环境里,看看能不能一路坚持。”

坚持是态度,但在作法上,杨仁烽的这句说法值得玩味: “做任何工作,都要与现实取得平衡。人要有理想,也要有现实。”撇开外人的眼光,在文化人与生意人间的角色里,杨仁烽正试着找到最精巧的平衡点…

来源:《今周刊》2009-10-21
作者:蓝雅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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